_Aoooo_

[大薛/智障] Hearts Don't Break (完)

第二天起来想一想还是觉得这篇很可爱

跳着圆舞曲的猫:

魔幻现实AU,每个人的胸口都有一扇小窗,看得到里面各种不同材质的心。

(0)
有个男孩在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一天出生,没有什么大鸟从空中飞过,也没有风云变色,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名字,是个重7.32斤的健康胖宝宝,头发也还没染上祖传的祖母绿,他小小的心脏是金子做的。

接生的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抱着刚出生的小男婴,她棉花糖的粉色心脏跳得很快,她从业二十多年,接生过无数个孩子,从没见过金色的心。

“这小男孩将来必成大器啊,金心是最珍贵的,象征了纯真美好,一定会是个善良的乖孩子。”有着牵牛花心的护士说,把男婴交到父母手上。

婴儿的父母交换了个复杂的眼神,母亲抱紧怀中的孩子,小男婴还在哇哇地哭,好像一出生就要向这个世界表达不满一样,母亲轻轻摇着他,让他贴在自己胸前透明的小窗上,她先生的桦木心在她胸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心跳声一下下的跳动像鼓一样,让他平静了下来。男孩胸口透明的小窗里,装着一颗不平凡的心,金色的心稳定有力的跳着。

(1)
“欸张伟,你的心是什么做的,借我看一下?”他的同桌问。

“为什么要借你看,我的心只给女孩儿的。”张伟紧紧捂着自己胸口,他爸妈吩咐过,像他们这种比较不富裕的小区,经常出现拐骗金属心小孩的案例,就算是铜做的心也能卖好多钱,像他这样的心得好好藏好才行,他父母从来不买流行的那种露出心脏位置的衣服给他,平时不管再热,他制服衬衫里头一定会再加一件贴身黑色背心。

“呿,你的心一定很丑吧,都不给别人看。”同桌说,拿着自己灰扑扑的小石子心去找旁边巧克力心的小女孩了。

张伟捂着胸口的手攥成了拳头,把衬衫都捏皱了,没有回话。

(2)
初一那年他喜欢上隔壁班的一个女孩,她头发短短的,脸上太阳晒过后会有些小雀斑,比他高了一点点也比他胖了一点,她的心脏是可爱的小雏菊。

张伟鼓起勇气在某个礼拜五的下午一手捧着自己的心,一手攥着从小卖部买来的巧克力,打算跟她告白。他站在她放学都会走的路旁等了好久,他手里的心都被他捂热了,手里都是汗,心砰砰砰地直跳,生怕手一滑心就掉地上。

告白的时候张伟像连珠炮似的,扯了一大串有的没的,女孩儿只是愣愣看着他递出的心,轻轻伸手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对不起,你的心太贵重了,我没办法收。”女孩抱歉地对他说,她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父亲是工人,母亲在帮人家煮饭,这辈子从没见过金子,连摸一下都觉得害怕。

张伟只觉得手里的心一阵抽痛,“那我也不要了!”他用力地把自己的心往地上砸,女孩儿被他吓一跳转头就跑。

心砸到地上那一霎那他就后悔了,那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剧痛,他疼得缩成一团蹲在地上哭。

(3)
他妈妈坐在床边,对着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张伟说,“不就裂了一小口子吗?很快就会好,都看不出来的。”

他爸爸在客厅大喊,“别惯着他,一个爷们不过就是心裂了一下,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儿。”

“你还敢说呢!当初心被喀了一块下来躺在地上哭了一小时硬不起来的人是谁!”

一个多月后,他心上的裂痕痊愈了,只是如果对着光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淡淡的痕迹。在学校见到那女孩儿时,心上的裂痕也会抽一下。

(4)
花儿乐队出道了,打着智慧少年和黄金男孩的旗号,应经纪人的要求,张伟在封面上穿上了这辈子都没穿过的露心T恤,拍照的时候他觉得浑身别扭,一直拿手去挡。

他们火了。

许多媒体争相采访,大大小小的访问里,记者和主持人都不免俗地要看一下大张伟的心,金色的心可是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到的机率。

某次访谈上有个主持人问,“像你这样的男孩,感觉应该去唱唱情歌啊,唱唱声乐啊,怎么会去唱朋克呢?跟你的心很不搭。”

“纯金就算再软,它也是金属的一种啊。”张伟回答。

(5)
张伟在十六岁的时候,遇到第一个胸里是空的人。

她是电视台的一个工作人员,发现张伟盯着她空荡荡的小窗看,对他笑了笑。“我的心和我的爱人埋在一起了,至少能陪陪他吧。”

张伟没继续问下去,但她看出了张伟眼中的疑问。

“我还是可以感受到爱的,所有的情绪都还在,你脑中想的那种啊,是把自己的心拿去寄存的人。”

“寄存?”张伟忍不住继续问了下去。

“对,有种银行是专门让你寄存心的,他们有特殊的盒子,只要把心放进去,人一切生理行为还是如常,只是阻绝了一切情绪,不会开心也不会难过了。”

“怎怎怎么会有人想要存呢?”

她苦笑,“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用理解想存的原因。”

“那把心存进去的人,还可以再领出来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想啊,感受不到爱也感受不到恨的人,有什么理由去把心领回来呢?”

(6)
后来他们说他抄袭。

后来他们说他吸.毒。

后来他们说他不配有这样的心。

再后来乐队解散了。

他站在寄存银行的门口站了半天,还是没有勇气推开门走进去。

(7)
他交往过很多女孩,也交往过一些男孩,但他从未把心交出去,并不是不想,只是有时候还没到那个阶段就分开了,有时候对方不愿接受,觉得只是趁年轻的时候玩玩。

他上了一档综艺节目节目,主题是为恋人做过最疯狂的事,有个二十多岁有着石英心的男孩子说,他把爱人的名字一笔一画刻在自己心上,引起现场一片惊呼,主持人接着问所以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没有啊,分了。”

男孩的回答引起现场一阵大笑,大张伟却笑不出来,那男孩低下了头,也没有笑。

(8)
薛之谦是很后来才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虽然他们之前曾见过,但张伟印象不深。

再见面的时候,原本在舞台上载歌载舞的那个人已经成了段子手了。

要一起上节目总是要做些功课的,上网搜了一圈,也去微博逛了一趟,发现这人应该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看似把生活都摊出来,段子也都十分的真实,但是他都已经出道这么多年了,都还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是什么做的。

(9)
“我非常欣赏大老师。”

“大老师所有访谈我都看过。”

“我是听着大张伟的歌长大的!”

“他真的非常特别,都不知道一个十四岁的少年怎么写出这样的作品。”

讽刺的话语大张伟听多了,不太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真心的称赞。

(10)
有时候他觉得薛之谦根本就是两个人,唱歌的他,和综艺的他。

他开始好奇平常的他是什么样子的,一层层衣服底下的那颗心是什么样子的。

(11)
随着薛之谦的名气蹭蹭地涨,媒体和粉丝对他始终不肯透漏的心就越好奇。

网上开始流传,薛之谦是没有心的,他早就把心寄存了,他会离婚就是因为前妻受不了跟个没有心的人在一起生活。大张伟看了只想笑,很想顺着网线去摇醒那头造谣的人,他们有听过薛之谦唱歌吗?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歌词,那样的曲,是没有心的人写得出来的吗?

他的手机里没有存薛之谦的歌,他听了会心脏疼。

(12)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有颗硬点的心,石头什么的挺好的,为什么不能是钻石呢?

金子珍贵,但金子也俗。俗就俗吧,他想,在所有的衣服胸口处都剪了个洞,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让他们看个够吧。

他妈妈看到他的改动,什么也没说,拿出了裁缝机帮他缝了边。

(13)
“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你好勇敢。”在后台看到了他改良的T恤,不像其他人的玩笑打闹,薛之谦沉默了一阵子说。

“有什么好勇敢的啊,从我十四岁开始整个中国不都知道我心是什么做的吗?”他装作不在意地回。

“他们不知道。”薛之谦说,没有看着他的心,而是看着他眼睛说。“他们只看到他们想看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薛老师您才是吧,您的心应该是什么了不起的材质吧。”大张伟说,他昨晚睡不着,看了薛之谦上超级访问的视频,他在说他奶奶那一段,看得出是真心碎,眼前这个在节目上吊儿啷当的人,应该有颗坚硬的心。

薛之谦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14)
“何必呢?”他对薛之谦说,何必这么用力呢?

“那你又何必呢?只是我在镜头上,你在镜头下而已。”

其实他们是一类人,都只让看笑话的人看到表面而已,人都是这样的,以为眼前所见就是全部。

(15)
他笑倒在薛之谦身上,耳朵几乎贴在他的胸上,里面传来的心跳声有些快,不是任何他听过的心跳声。

都说网络上找得到任何东西,但他挖遍了知乎点烂的百度都没找到关于薛之谦的心的任何线索。

好不容易找的了个号称自己是酒店送餐的,不小心看到过一眼薛之谦的心,但也只说了句好像是红色。

他觉得自己真够无聊的。

(16)
他看得出来薛之谦对他有意思。

连他老家巷子口那摆摊算命的瞎眼大爷大概都可以看出来薛之谦对他有意思。

依照他们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接通告速度,每次看到薛之谦他心脏都会漏一拍,再这样下去不行,他好好的一颗心都快被搞成心脏病了。

“我的真爱是大张伟,我的心是属于他的。”

艹,有种在我面前说啊,在车上用手机看薛之谦采访视频的他,明知这回答多半是为了回避记者的尖锐问题,他金色的心还是不争气的回应着,在他胸口用力地跳动,提醒大张伟它的存在。

(17)
薛之谦亲上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准备。

他们的胸口紧紧贴着,他金色的心快得要跳出小窗往薛之谦奔去似的,薛之谦的心也一下下的回应他,他们的心都跳得很快,像是摇滚的鼓,在各自的胸腔燥了起来。

一直吻到两人都喘不过气,薛之谦才退开。

他们都没说话,只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和喘息声充斥着整个空间。

“薛,能能能让我看你的心吗?”他问,预期得到肯定的答案,一手已经准备解薛之谦的扣子了,那个人却退了一步。

“对不起,我没有,我还没,我......”薛之谦说,看起来不知所措。

“喔,薛老师您是那种不喜欢交心的。”,大张伟说,原本紧贴着的胸口突然分开,觉得心有点冷。“还是您觉得我是那种人啊,得咧。”

他拉了下衣服,抚平并不存在的皱褶,“那那那我就先走一步了,薛老师,您录节目录得开心啊。”

薛之谦伸手抓住了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大老师,张伟,我......你能明白吗?我——”

大张伟挣脱了他的手,无视胸口的痛,已经够丢人了没必要继续下去。“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薛老师就带着您珍贵神秘的心自个儿玩去吧。”

(18)
“近期内,有薛老师的节目都别接吧。”

“你跟人吵架了?”

“没,人家看不上我而已。”

(19)
新一期天天向上,请来了一位研究心的专家,他的科普让大张伟直打盹,偶尔神游回来还能听见他还在说。

不外乎是人类各式各样的心脏是科学奇迹,一下下的跳动把血液输到身体各处,但心脏跟身体并没有任何连结,为什么会有不同的材质也一直尚未研究出来,但可以确定的是跟遗传没有关系。

这不废话吗,我妈的心是团毛线球,我爸的心是块木头,我的心是金子,他在心里想,没说出口。

每种材质的心脏也具有那项材质的特质,比如说花岗岩的心脏,虽不如那种矿石本身坚硬,但硬度也比其他种心脏高得多,十分耐摔,拥有者的平均寿命也比其他心脏长一些,专家接着解释。而每种心的神经传导功能和速度都不同,像金属材质的心,虽然坚固,但传导好,对于情绪的感受也比其他心深刻。

大张伟跟着呵呵笑了几声,随便说了几句打岔过去,忽略别人投过来的目光,也忽略心里传来的钝痛。

(20)
初一告白失败那一次,他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后来他爸也进来了,难得严肃地对他说,“心是不能像这样乱给的,交给另外一个人,是表示对他的信任。交换心是个承诺,承诺你会好好保管对方交给你的心,也相信对方会好好照顾你寄放在他那里的心,不是这种儿戏。”

他还是蒙在被子里不肯出来,他爸站了几分钟,又回客厅看戏去了。

“交换了心是什么感觉?”他小小声地在被子里问。

“唉呦,我书读得不多,不怎么会说。”他妈侧头想了想,“大概就是安心的感觉吧,有时特慌的时候,把手放在胸口,他的心跳啊跳的就会让我平静许多。”

(21)
躲了薛之谦一个多礼拜,终于还是在长沙的后台被堵到了。

他看起来状况十分糟,黑眼圈像是被揍过似的,眼里布满血丝,大张伟试着说服自己的心不要感到心疼。

“大老师,可以跟你谈谈吗?”薛之谦有些焦躁,缩着肩膀,看起来更瘦小了些。

他想帅气地拒绝转身就走,但看到他的眼神话到嘴边成了答应,边在心里骂自己的心软,边找了间没人的更衣室,躲了进去。

“薛老师您有什么事快说吧。”

“你还想要看吗?我的心,你还想要看吗?”薛之谦问,声音微微颤抖,手紧紧抓着自己衬衫的前襟。

“哎唷,不要一副我强迫您似的,您爱怎么着怎么着吧。”他转身打算出门,却被抓住手臂压在了门板上。“你你你你放手!”

“看了我的心之后,你要做什么都随便你,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烦你,就算你看了之后转身走我也不会拦你。”薛之谦焦急的说,手抓得很紧,大张伟觉得明天手臂上应该会有他的指印。

“好咧,看就看啊,薛老师您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大张伟恼怒的自己伸手去扯薛之谦的扣子,薛之谦没有反抗,静静地站在那任张伟扯着他衬衫。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演艺圈打滚了十几年,什么样子的心没见过,但薛之谦的心映入眼帘时还是让他愣住了。

那是一颗肉做的心,蔓藤般粗细不一的血管爬满表面,像链子一样,紧紧缚着跳动的血红心脏,不让它逃离胸口,红色的血肉看着像是伤口一样,赤裸裸的透过小窗让这个世界观赏。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心,大张伟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他才意识到他已经伸出了手,放在薛之谦的胸前。他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觉得口干舌燥,难得的词穷了。

“你可以开的。”薛之谦小声地说,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渺小脆弱的东西,一有声响就会被惊动一样。

大张伟咽了咽,他可以感觉到手心又开始出汗,他的手有点发抖,他甩了几下,慢慢打开薛之谦胸前的小窗,他的心就在那里,不到十公分,大张伟却不敢缩短最后这一点距离,怕弄痛了他,怕弄伤了他。

“噁心吗?”如果不是两人站得那么近,大张伟应该听不到薛之谦细小的声音,但他的问题像是一道雷打在大张伟脑袋里一样,让他猛得抬起头来。

薛之谦盯着他看,他猜应该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他表情看。他看起来像是站在悬崖边的人,摇摇欲坠,只要大张伟的一句话,就会坠入深渊。

大张伟伸出手,想要安抚眼前的人,他突然的动作却让薛之谦缩了一下。

“嘘,没事没事,不噁心。”他被自己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伸手摸了摸薛之谦的头,引导他靠在自己的肩上,薛之谦没发出声音,但肩上薄薄的布料传来湿润的触感,薛之谦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不敢拥抱,却又舍不得放开。

“我待会还要录节目,你,你去我酒店房间等我。”大张伟说,从口袋掏出了门卡放进薛之谦外套的内袋里。“等我。”

(22)
他回到酒店房间时,薛之谦看起来已经平静许多,但眼眶还是有些红。

“张伟......”

“待会再说,我想亲你想半天了。”大张伟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拉近,他没有穿鞋子,少了增高,他看起来娇小许多。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大张伟停了下来。“可以吗?”

最后还是薛之谦主动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上一次薛之谦亲他的时候,比起享受更多的是震惊,这次大张伟下定决心要好好品尝眼前的这个人。

(23)
他半趴在薛之谦的胸口上,一手轻轻摸着他终于慢下来的心。触感和他想像的不一样,非常有弹性,比外表看起来坚硬许多。

心上面有很多疤痕,他不敢想像这些伤痕是怎么来的,他怕他会有买凶杀人的冲动。

“你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捏不碎。”薛之谦停了停,手在拨弄他那一搓绿浏海。“我试过。”

“薛之谦你真的是有病啊。”他说,不是带着责怪的语气,只是想要这颗心的主人能够更好好珍惜这颗血肉做的心。

他沉默了一阵子,没停下手的动作,大张伟都快被摸得睡着了,他才开口。“那是我奶奶刚......,那时候跪在她床边,我觉得我的心好像碎了,痛得我站不起来,整个人都快疯了,我想啊,为什么都疼成这样了,心都不碎呢......”

他的语气很冷静,听起来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但大张伟手里的心背叛了他的主人,越跳越快。

“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不碎呢,应该要碎的,都已经这么痛了,应该要碎掉的,就把心脏捏紧,想把它掐碎。”

“然后呢?”

“掐不碎,然后我就疼晕了。”

他们沉默了一阵子,大张伟还是不敢太大力地握着这颗心脏,怕一不小心弄断了一条血管还是什么的。“那你的心可以拿出来吗?”

“你想要吗?”薛之谦低头看他,他下意识地想否定,但他的眼神让大张伟顿了一下,他不是在指责,是真心发问,如果大张伟的说要,说不定薛之谦真的会当场掏出来给他。

“或许有一天吧,不是现在。但也要你能拿出来才行啊,不不不能拿也没关系。”

薛之谦轻轻笑了起来,“你可以在言不由衷一点。”

大张伟把身体撑了起来,从上往下看着薛之谦,严肃地说,“我只说一次,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也不会做任何会伤害你的事,好吗?”

薛之谦的笑变得柔和,从上面看下去十分诱人,大张伟一向不擅长克制自己的欲望,于是他俯下身吻了上去。

(24)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的心是可以拿出来的吗?”

“......可以。”

“薛之谦你别撒谎,你说谎耳朵会红你知道吗?”

“真的可以,只不过拿的时候会痛得像要死了一样。”

“......你拿过很多次?”

“两次,小时候、小时候想跟大家一样,硬拿。后来就是她。”

“痛痛痛得像要死了一样,你还是别拿了吧。”

“你不想交换吗?”

“还还还是别了吧,如果会那么疼还是不换好。”

(25)
两人在一起之后似乎生活也没什么改变,该上的节目还是上。

只是因为大张伟之前赌气的说不接有薛之谦的节目,弄得两人的行程几乎完全错开。

“迎姐~~我的迎姐姐,你能不能多帮我拍一些跟薛老师在一起的节目啊,就算是在同一地也好啊,我们都两个多礼拜没见了都。”

刘迎瞪了他一眼,大张伟缩了缩脖子,“薛老师说他想我了嘛,人家一个失眠患者,听我心跳才好入睡,您就当帮神经病送药吧。”

(26)
说不想把自己的心给薛之谦是骗人的,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加强了大张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他的欲望。

无论是他看过来的眼神,还是早晨刚睡醒的一头乱发,还是节目上他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轻轻触碰的手,都让大张伟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软了起来。

他舍不得他疼。

但他好想有个什么东西来证明,自己胸口里的那颗心是为薛之谦跳动的,他想起很久以前节目上的那个傻男孩。

嘿,薛之谦,你名字的笔画能不能少一点啊。

(27)
他在他们一周年之前完成了礼物,其实他根本忘记了,是薛之谦拿出个礼物盒放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

礼物是条大金链子,纯金,大张伟打开盖子的时候差点闪瞎了眼。

“配你。”薛之谦说,他不只一次嘲弄过大张伟,净戴一些会掉色的地摊货。

“嘿,真巧,我的礼物也是金的呢。”他从自己的胸口中拿出自己的心,递给薛之谦,觉得好像又回到初中那时候,和那雀斑女孩告白一样,手心冒汗,手里的心止不住地砰砰跳。

“大张伟你忘了就直说嘛。”薛之谦笑着把他的心接过来,他和大张伟的心已经非常熟悉,有时候需要分隔一两天,大张伟会把心借他,让他晚上可以抱着,听着心跳声入睡,虽然胸口空空的感觉十分奇怪,但看到他黑眼圈淡了一些都觉得真值。

薛之谦看到心上面的字时,像是被定住了般,直直瞪着刻在金色心脏上的三个字看,瞪了大概有三秒,却让大张伟觉得好像过了三年一样长。

他小心翼翼把心放在桌上,起身绕过阻隔两人的桌子,一把抓住大张伟的衣领把他扯了起来。“大张伟!你疯了啊你!”

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看起来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哎唷,薛,想说不能换心,还还还是想要找个方式证明啊。”

“证明你不会去买戒指啊!什么都好!你怎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多珍贵的东西!”

“再珍贵也是你的啊。”

(28)
薛之谦的失眠找到了特效药,他的焦虑也得到缓解,肉做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特别能让他感到平静,可能是频率,也可能是人本来的心应该要长这个样子,就像世界上其他动物一样。

他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每次他在工作室编曲编得都快把头发扯下来的时候,只要薛之谦拿下他的耳机,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听着里面那颗心脏的跳动声就能让他冷静下来。

当然,为了面子他会象征性的挣扎几下,总不能让一个大老爷们一直投怀送抱的。

(29)
今天是他生日,薛之谦早早就传了短信问他要吃什么大餐,吃汉堡呢还是炸鸡呢还是吃我呢?

他想了一下,回说还是吃炸鸡吧。

昨天才吃过薛老师,他也老大不小了,再这么下去腰啊肾啊心脏啊都吃不消。

(30)
他回家的时候,薛之谦已经准备好了烛光炸鸡餐,桌上摆了个漂亮的礼物盒。

他走过去亲了一下薛之谦,伸出手打算拿块炸鸡,却被拍掉了。

“先拆礼物吧。”

“薛你又乱买什么东西了。”他把礼物盒拿起来摇了摇,有些沈。

“没有乱买,我保证你会喜欢。”

大张伟粗手粗脚的拆掉蝴蝶结,撕开外层金色的包装纸,里面是个透明的盒子,装着薛之谦的心。

“别忘记呼吸。”薛之谦提醒,握住了他发抖的手,怕他一不小心把盒子抖掉了。“我保证我没有乱来,我去医院请医生帮我打麻药拿出来,不疼的。”

大张伟没办法移开眼神,透明盒子里的心噗通噗通跳着,熟悉的心跳声这时听起来像是邀请。

“大张伟。”薛之谦轻轻敲了敲他胸口的小窗,“你拿到你的心了,可以把这个写了我名字的心给我吗?”

(31)
“大老师,你怎么又穿回没洞的衣服啦?”

“我我我也老了嘛,成天一颗心在外面晃呀晃的多不好,做人还是低调点低调点。”大张伟回,整场录影他都止不住脸上的笑容,手也一直往胸口的方向摸去。

初一那年,他妈跟他解释了胸口装着别人的心是什么感觉,一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理解安心这两个字的意思。

(完)

这篇大概前前后后改了十多遍,还是不满意,但能力不足,慢慢求进步吧。

大概是日常心疼薛和心疼球的产物。

求建议评论小心心。

蛤?蛤蛤蛤?

跳着圆舞曲的猫:

????

爱吃奶糖的奶糖:

有点慌,有点害怕

家有双萌:

刚FBI小伙伴发现的小秘密……


薛之谦你是不是有病?西服里头裸着套个大链条?

够了,服了你们俩……

各位 ,狗粮好吃吗?

(ノ`⊿´)ノ

图源水印❤️❤️

个人非常喜欢这张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我们薛老师的笑容更宠溺的了

“南北的路从此不再漫长
   灵魂不再无处安放 ”

是兔兔和猫猫(( ˃̶̤́ ॢ▿ ॢ˂̶̤̀ ))ˈ·✧

末日通告

“不是不信末日吗,着什么急”
操!
想为这篇按爆小心心
想给全世界安利这位太太

知风草:

AU。





太麻烦了。


蝉,遮屋顶的大塑料布,正在剥落的墙皮,一把火点着沉睡的流云。然后把这些通通扔进搅拌机打碎,发酵出困倦的味道。墙上刷了一片深灰,薛之谦匆忙地瞥了一眼那些欲盖弥彰的文革标语。下午一点半,北京的胡同睡得正香;他缩着身子在狭窄的巷道里穿行,预感脖子上鲜艳的红领巾将在十分钟之内成就一次完美的谋杀。


他刚初一,半个月之前出的名。《北京日报》几乎删去了全部的征婚和广告——那的确是一块不小的版面——来刊登他的小作文。起因是不想写作业,结果是爱写不写吧。过程是校领导亲自接见他,说上面指示你去北京号召一下这个精神。机不可失啊,校长推给他一杯茶,你记住这个精神是…是……他们的校领导会告诉你的。


   
反潮流的革命精神。在大礼堂的后台薛之谦终于拿到演讲稿。红笔重点标注了几个段落让他知道何时该潇洒脱稿,佐以适当的慷慨激昂;他窝在一个巨大的圈手椅里熟悉稿子,昏昏欲睡。


一位具有伟大精神的共产主义接班人应当时刻清醒,他告诫自己。但这是不对的。现在这个社会真是乱套了。接班人不是他,至少不应该是他。他交上去的作文里没有一丁点狗啃的革命精神,直到现在他还满脑子想着在讲台上搞点事情,撕一张废纸,说点儿别的。虽然他知道他肯定不敢。


“大家好,我是来自上海的一名普通中学生。我叫薛之谦。”


“……作为共产主义的接班人,我们应积极响应批判修正主义教育路线回潮活动…”




*




“您相信世界末日吗?”




问答环节失败了。这是第一个念头。一位女老师上来调了调话筒,小声告诉他一会儿安排同学提问,别管这个,按稿儿念。第二个念头,人在哪儿。薛之谦抻着脖子找,没找到。


“你相信世界末日吗,今年七月?”


一把稚嫩的声音追问着。薛之谦终于寻到他,那模样太过生动。礼堂在这一刻活泼地流淌起来,滑到薛之谦的脚边。他在第一排,薛之谦能够准确地抓住他的眼睛,并不是要凭这个记住这一天,而是后来的太多天,他的生活完全由此构成。真好,他让人感觉无拘无束,好像站在这里看着他是一件非常自由的事情。


“我不信。”




演讲结束后薛之谦很快离开,他怀疑自己是否闯了祸。只有一句话而已——三个字,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户口本作证他真的还只是个孩子。


穿街走巷来到茶食胡同,午睡的巷子已经苏醒;薛之谦扯掉红领巾塞进兜里,脚底生风似的开始飞奔。接着他听到自己的名字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在这前后一线的视野里他不知该继续还是转身;停住脚步后薛之谦理解了这段突发的沉默,就如同走上前去拍一个旧友的肩膀。


“我叫张伟。”他局促地挠挠头,“您跑得还挺快。”


“我…我再不走回家就晚了。车还在等着我呢。”


张伟笑了。“不是不信末日吗,着什么急。”


“你现在不用上课吗?”


“我跟老师说我上个厕所立马回去。您演讲这一出我们可得写作文儿啊。”近黄昏的太阳落到张伟肩上,他的眼睛灿烂地闪着光。


“我不知道,”薛之谦定了一下,“我就是写了一篇日记骂老师。”


“破师道尊严嘛,那都七十年代的事儿了。老师该上茅房捞我了快说正事儿!演讲稿借我用一下——算了直接送我吧,祝福您,好人一生平安啊。”




*




茶食胡同靠近崇外大街,是细长弯曲的一条巷道。1997年东段大规模拆迁,张伟家成了门脸儿,赤裸裸地露在外头。饭后百步走,溜溜磁器口;长辈们约着卷一袋儿,张伟就和其他小孩儿跟在屁股后头拿一弯儿。


1999年全球陷入恐慌,古代的丹查诺马斯留下预言,说《圣经》中的魔鬼撒旦将在七月重现人间,届时世界沦为哈吉米多顿,编不下去的部分则称为天机不可泄露。那阵儿世界末日属于稀奇舶来品,信与不信全都得敬畏三分;也没人知道后来改流行这个,末日反倒沦落成狂欢。


它应当款款地消磨一切。这是张伟所能想到最残酷的方式。大爆炸都是电影里演的,生活不应该像电影一样无趣。蓦然他想:肯定不止我一个这样的人。这让他舒服许多,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假如撒旦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那么他将一点点失去心爱的人,失去住所,失去反抗的念头…其实他不信。




午夜连续剧没有好看的。张伟横躺在沙发上,哈欠一个接一个,弄的他泪流满面。


黑夜绵延的更静更长,他心里悄悄蔓延出一种希望,从梦里跳跃出火光,零星的,温柔又可爱。这使得他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节奏更加躁动了,却从中诞生出新的旋律。


「多希望有人来陪我,


    渡过末日。」




*




薛之谦不知道一颗年轻的心要过多久才会麻木。从六月初到整个夏天结束,木樨园批发市场的每一块地砖都被他踏了成千上万遍,他总是独自搬着那些沉甸甸的纸箱回到地下室,盲目地相信自己能够胜任这个。然而每当他安安稳稳地坐下来放弃思考价格与利润时,他就会想家。然后想到眼泪和号啕。


在2003年薛之谦已经算是一个较晚的投机者,他辍学北漂打算汲取一点首都的财富,却发现周围已经很少本地人。许多同行拖家带口,五六岁的小孩儿张嘴就是正宗京片子。




这天收摊儿的晚些时候他听见张伟,那标志性欠招儿的声音再过多久薛之谦也不会忘。他弄了一红色爆炸头,被七八个高中痞子簇拥在中间。真是世道叵测,薛之谦无奈地想。四年过去,人家已经是社会大哥,我却要被社会吞噬了。他把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停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去打一声招呼。


但很快他意识到不对:那一群人步步紧逼,张伟被撞到墙根儿里,一个寸头胖子张牙舞爪地说了些什么,其他人立即开始摩拳擦掌。妈的这还不明显吗,他得救他。再怎么自顾不暇也得救他。他们是朋友,也许。也许他们真的是朋友。他要救他久别重逢的一个朋友。




“张伟!张伟!”薛之谦把车拐上马路牙子,发出一阵很响的噪音。痞子们回头张望的当间儿张伟也没有过多废话,蹲下来扒拉开两条腿就钻了出来,没了命地向他狂奔;有一个机灵的首先开始追,紧接着他们全都追上来。


“跳上来!走!”薛之谦刚想嘱咐一句别踩脏了我的宝贝衣服,就感觉到像是有一颗球摔进了他的敞篷车厢。哐的一声被震散,然后又安静地团起来。他真担心这一下把他车给废了,砸得可不轻啊。他拧满车把冲向前去,把那些恶毒的咒骂远远地扔进风里。


没来得及小叙几句,身后响起熟悉的摩托声,那真是每一个北京小贩的催命魔音,在撞见张伟的上一个路口薛之谦还以为自己把他甩掉了。但他错了,城管这个职业真的比他想象中要闲很多。


“姓薛的你他妈有种别跑!”


“我就是没种!就是!我他妈没种!没有!”




他到底要怎样啊。他已经在大马路上向全世界宣告他没种了,还要怎样啊。




*




今天下午张伟是翻墙溜出学校的。虽然职高门禁很松,一般在一堆走校生里夹着就能浑水摸鱼,但他坚守小偷小摸的传统,深知干这种事儿就得不走寻常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业内流传出一种说法:没打过大张伟就不叫北京人。这两年他帮助很多人证明了他们的身世和户口本真实性,但他没想到今天有那么多业务。他吃饭之前挨了一顿,吃完出来之后差点挨上一顿。


他听见有人喊他名字的时候差点懵在那儿,这种破事儿一般可真没人插手。第一眼他没认出来,但还是狂奔,心想不能给脸不要;第二眼他发现薛之谦长开了。我去别扯淡了哪有那闲工夫,跑啊。赶紧跑啊。


有这样反革命——反潮流革命精神的好青年,骑上三轮儿还是挺虎的嘛。




在第一个红灯前张伟犹豫地拍了拍薛的肩膀,“你去哪儿啊?”


薛之谦突然放开车把,慢慢地伏到梁上,“我先送你回家吧。”


“木樨园职高…谢谢您。”


然后张伟成功地把薛骗进了宿舍。他自己坚持认为这是一种拯救:薛老师人生地不熟的没地儿撒野,一个不顺心吃了嗨药可怎么好。而且这六人间宿舍要是再只有他一个人,他自己迟早也吃嗨药去。谁让他姓Z呢,花名册上的最后一位。


“我妈给我带了两床铺盖,您等会儿啊我拿去。”强行留客。


“其实吧,”张伟从床底下翻出一个凉席卷儿,“我特别…想念薛老师您。”


“怎么了?哎你别哭啊张伟,你别哭…”




心里想时是客套,说出来后才感觉是真的特别想。张伟吸吸鼻涕,说干嘛啊打那么狠还不准我哭了啊。随后他破天荒安静地把被褥给薛铺上,每一个边角都严严实实地塞好。这个过程持续了五六分钟,薛之谦一直在寻找一个适合说话的时机。


“他们总是找你麻烦吗?”


“不是,”张伟躺到床上,向薛之谦挤出自己的双下巴,“每个人都只打我一次。”


“啊?”


“他们老打我……都跟神经病一样看见我就要打,脑子都长泡了…凭什么啊。”


张伟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含糊。他的话里又带上哭腔:


“先是东高地的,之后告诉木樨园的来,中关村的也他妈凑热闹。都有病吧,干嘛老打我啊……我他妈整个就一破鼓万人捶是吗。”


“张伟你别哭了,你哭的我也想哭。”


“您也是因为特别想念我吗?”


“我想家了。”


张伟坐起来擤鼻涕,反倒看见薛之谦躺下了:他的嘴大张着,很小声地控制着深吸气,然后呼出。




*




“我爸当初也被城管追杀,那帮孙子老盯着一个人开刀。”


“三个月他们砸坏了我八张行军床,世风日下唉。”


“您要不别卖衣服了,铁板烧吧,要么臭豆腐,赚得多还溜得快,一蹬车就跑。”


“不行啊我家里还囤着好多货呢,秋冬的我全都批发了一堆。”


“也成啊。您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好多小姑娘捧场。小心别给她们对象揍了啊。”


此刻无酒,有酒也不会更好。他们坦然地共享着各自的讯息,仿佛每个人都偏爱暗怀心事,却在这样漆黑的夜里让一切都土崩瓦解。如果是职业,他们自有一箩筐的话;谈到父母,张伟讲了很多笑话儿,薛之谦却黯然;不打游戏,真要论起都钟爱贪吃蛇;一个喜欢甜水儿,一个只喝凉白开;一个痴迷培根,一个中意咖喱鸡;爱好是唱歌与绘画,不得精髓,不得机遇。


不相信世界末日。




*




城管开路的喧闹传过来,薛之谦像往常一样把衣服收好准备走人。思索一番,勉强承认自己可能真是个无赖,踹着张伟的屁股把他弄进车厢。


“你要抄是摊儿就把我儿子也抄走!”




薛之谦把车速飙到120,张伟在后面肆无忌惮地大笑。他的笑声就像刚刚烧过的,干净锃亮的铁钉,闪闪发光。




*




零点钟声敲响时薛之谦突然想到北京。那个永不入眠的城市。


他与张伟已经分别七年甚至更多,在称得上是年轻的时候他还不想对时间太过严苛。后来他听说他在酒吧驻唱,他听说“大张伟”这个名字已经在地下流传甚广,他听说他混得不错。


薛之谦知道他们只是彼此生命中的不速之客。也许序幕精彩又迷人,结局却一定来得寂寞而悄然。他知道心是孤独的猎手¹,一切温柔而尖锐的刺痛只会让人难过地别过头去。他的眼睛是片面的,它们会固执地相信那些……全都有所终。


烟花在空中绽放,他想到张伟最最闪耀的时刻:他站在你面前,你看到他在笑,就在那一刻里全世界好像摇晃着千万种可能性;然后你的全身、你的每个细胞全部缴械,满脑子只想向他投降。


再然后,再然后——




“喂薛老师,我怕三十儿晚上的鞭炮声太吵…”


鞭炮炸响。薛之谦不得不扯开嗓子吼:“今天就是三十儿!”


“我操我居然睡过了?”


“哈哈哈神经病啊……春节快乐啦。”


“您说什么?您那儿鞭炮声可太听我话了!”


“我说!祝你春节快乐!”


“瞎说八道!我我我我想您了,不是非常快乐。”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薛之谦!你来北京行不行!啊?问你行不行!”


行。他在心里回答。他假装那些噼里啪啦的鞭炮掩盖了他的声音,却又不能控制地大笑:“你倒是早说啊!”




——再然后,你的心脏突然就漏跳了一拍,因为你发现他也有那样一双傻眼睛。




*




11点48分张伟与他再度重逢,在庞大嘈杂的人潮中他们同时给了对方一个共谋般的微笑。整整十二年过去,他好像预感到又好像没有,仅仅从第一面开始他们就注定共同跨越世纪。




公交转三蹦子转腿,张伟终于踹开家门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打开电视看到日本,又看到地震。紧接着是海啸与核辐射,“真是苍了天了,”他对薛之谦说,“这不会是新的世界末日吧。”


“他们说是2012。”薛之谦瞄一眼电视。


“我最近真是井底之蛙,您快给我讲讲。”


“12月21号之后连续三天都是黑夜。火山爆发,海啸,地震,然后地球进入新纪元。还有一种说法是NASA发表的,太阳活动剧烈到烧焦地球。”


“我宁可信新纪元,”张伟换台,“听着比那个厉害多了。”


“我前两天看见一个帖子。他说咱们其实在1999年就已经死了。”²


“妈的这么瘆人啊,赶紧说。”


“你有没有感觉有些人好像死过两次?”


“……”


“你有没有感觉,好像现在做的某件事,在很久以前做过?”


“有。跟你说话这事儿。”


“废话,别打岔。帖子里说我们的时间坐标被重置了。我们已经死了,却被时间拉回某个点,重新活了一遍。”


“那你还不如说,”张伟顿了顿,“我们一直待在世界毁灭的那一瞬间。”


“靠,你这个恐怖多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12点19分,张伟笑着调侃他,你不是不信末日吗。这只换来了一个白眼,薛之谦打开电脑继续做他的网店生意。张伟在旁边儿烦他,有时候我觉得薛老板不是薛老板。那是什么啊。而是一头驴,张伟说。薛之谦还没有任何反应,他率先躺倒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




2012年12月21日薛之谦去看张伟的演出,酒吧里灯光很昏暗,张伟独自站在台上弹着吉他。


他闭上双眼静静听着。此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必须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看好这世界究竟如何构成;他须得提防着,日里夜里毫不松懈。他总以为自己能够胜任这些,他能够忍受,一切他都能够臻至完美。但他遇见张伟。忽然觉得这些都没用了,他不需要逼迫自己,他可以选择不去面对。他能够在必要的时候,蜷缩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角落里;张伟会发现他的,他会张开手拥抱他,抱住他的每一处不完美。他知道的,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张伟是那样笑的。


只有张伟是那样笑的。




“薛之谦你告诉我你相信世界末日吗!”




“我不信!”薛之谦听见自己破了音,张伟开心地笑起来,音响扩出来几乎震碎他的心。


他突然从台上冲下来,把吉他高高举过头顶。薛之谦从人流中挤过去,抓住他的手。他们冲破门口拥堵的人群,畅快淋漓地大口呼吸。


“回家啦!我们回家!”




其实还有一句话没告诉你。薛之谦狂奔在马路上,拼命忍住泪水。




自从遇到你的那天起,我的世界再也没有末日。




FIN.



1)卡森·麦卡勒斯《心是孤独的猎手》。著名的同性恋小说。


2)其实那个帖子讲的是我们在2012就已经死了。


关于抄摊儿就把儿子也抄走,听说张伟爸爸真干过这事。没有考据过。



爆肝完成,bug不管了……


预祝张伟218广州演唱会成功,二位正主现场飙车上高速。


快开学喽…(。



日常拼图1/1
今天是甜豆小张和腼腆小薛的吉他play!(⌯˃̶᷄ ⁻̫ ˂̶᷄⌯)ーーン♡